午后雨又落下来。
试棚街被雨洗得发亮,檐下挤着避雨的人。温初一忙过一阵,换下沾了汤点子的围裙,又去洗净手。
罗苋娘从里屋取出一件藕色半旧褙子,替她披上。
“穿这个。”
温初一低头:“会不会太好?”
“见先生,干净些总没错。”罗苋娘替她理平领口,“咱靠手艺吃饭。你听来的东西,也是一日一日攒出来的本事。”
温初一点点头。
她走出棚子时,薛砚青已经撑伞等在檐下。
伞是旧青布伞,边缘补过一块,雨水顺着补痕往下滑。温初一走到伞下,才发现伞面偏到她这边。
薛砚青半边肩很快湿了。
温初一往旁边挪:“你淋着了。”
“几步路罢了。”
“几步路也会着凉。”她伸手去扶伞柄,把伞往他那边推。
两人的手碰到一处。
薛砚青的手微凉,指节修长,带着一点墨味。温初一的手温热,指腹有揉面留下的薄茧。
伞柄在两人掌中僵了僵。
温初一先松手,低头看青石板上的水:“你若病了,谁教我认字。”
薛砚青低声应:“嗯。”
伞面却又往她那边偏了半寸。
温初一看见了,没再推,只把袖口里的帕子攥紧些。两人并肩走在雨里,路窄,衣袖偶尔擦到一处。她从前走这条路,只顾着避泥水,今日却总听见他的脚步声。
他走得不快,一步一步都等着她。
书院门房比温初一想的还素净。
一张旧桌,几把椅子,墙上挂着一幅字。字她认不得,只觉得笔画硬,似周训导的脸。
周训导坐在桌后,手边放着薛砚青那篇《论平粜法》。茶盏也在旁边,茶水凉了,面上浮着一点细沫。
温初一进门,规规矩矩行礼。
礼行得不漂亮,态度却认真。
周训导看了她一眼:“你就是温家茶摊的小娘子?”
“是。”
“昨日粮价之题,听说是你先提的。”
温初一看了看薛砚青。
薛砚青站在她身侧,没替她答,只轻轻点头。
他把话留给她。
温初一袖里的手松开一点。
“也不算我先提。”她道,“是诸位相公在摊上说了许多,我听多了。”
周训导道:“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