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刚光着一只脚,踩着沙石,背着人朝自家土屋狂奔。
沈刚的土屋。
草药味混着血气,呛人得很。贺野浑身滚烫,左臂翻卷的刀口胡乱裹上了新纱布。
沈刚坐在炕沿,急得直撮牙花子,“要给媳妇攒家底,你也得留条命花!这伤口崩成这样,你他娘的真当自己是铁打的!”
贺野躺在破被褥上,眉头拧着,喉咙深处往外挤字:“娇娇……等我……”
就算烧成这样,右手的指节还维持着抓握的姿态。
沈刚端起缺口的粗瓷碗,刚把苦药汁子灌下去半口。
原本躺着的人突然睁开眼。
贺野视线还没对准,就嘶哑着嗓子问:“人呢?”
“野哥!你别乱动!”沈刚吓了一跳,扔了碗就去按他。
贺野呼吸粗重,嘴角渗出血珠:“什么时辰了?”
“日头都偏西了。”沈刚眼圈泛红,“人早没影了!顾知青雇的牛车,这会儿都到镇上吃食堂了!”
贺野喉结重重往下一滚。
他大掌钳住沈刚的胳膊,嘴里重复着:“日头偏西……”
话音没落,他一把掀开被褥,脚掌踩在烂泥地上,身子晃了一大圈。
他左手抠住硬木床沿,强行稳住打晃的腿,随手扯过长布,绕在还在渗血的左臂上,牙关咬得咔咔响。
“让开,我去镇上。”
“你疯了!”沈刚堵死门框,“你现在站都站不稳,那肉都糊了!”
“滚开。”
贺野拨开沈刚的手,扶着门框站直。
脑子里来回转的,全是林娇娇那张娇气带泪的小脸。
“她娇气,认床。到了夜里怕黑。”贺野喘着粗气往外走。
“外头食堂的饭糙,她咽不下去。我不去,没人给她卧鸡蛋,她得饿肚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