洋碱,在手上狠狠搓出一层厚厚的白沫。
指甲缝里的陈年泥垢被他搓得干干净净,用干毛巾将手擦得不留半点水汽,他才折回屋里,从那个扔在床头的黑布袋中,掏出那双三十六码小牛皮凉鞋。
他一言不发地走到林娇娇面前。
林娇娇还没反应过来,脚腕便被大掌稳稳握住。他仔细拨开金属搭扣,将那细足套进柔软的牛皮鞋垫里,扣严实。
林娇娇低下头。那是一双崭新发亮的皮凉鞋,精美的缝线和软底,哪怕在沪市的百货大楼里也属高档货。
可她的视线往下移,定格在贺野跪在地上的那只脚上。
他穿的布鞋大拇指处早就磨破了洞,露出半截脚趾。
林娇娇眼窝一热,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砸。
这阵势把贺野砸慌了神,粗糙的拇指慌乱地抹去她脸颊的水光,嗓音全乱了:“哭什么!老子皮糙肉厚,这鞋破个洞透气,凉快!”
见小女人还在抽噎。
贺野脑子飞转,赶紧挑话茬转移她的心思。
“家里是不是又寄来好看的衣服了?别在这抹金豆子了,去,换上新衣裳给老子看看。”
林娇娇被他这副手忙脚乱的粗笨模样逗得破涕为笑。她胡乱抹了把脸颊,踩着软乎乎的新皮鞋,扭头就往里屋跑。
可跑得太急,忘了拿桌上那装满新衣服的包裹。
不大会儿,软糯的嗓音隔着帘子飘出来。
“贺野,我跑急了没拿外头的布袋,你帮我拿进来好不好?”
贺野坐在外头的短脚木扎上,咬紧后槽牙:“自己出来拿!老子定过规矩,天黑以后谁也不许进谁的地界!”
“我腰疼。”里头的人哼哼唧唧,紧接着,传来极轻的娇呼,“哎哟……”
贺野三两步跨过去,大掌一把掀开帆布帘子。
“老子看你就是成心作……”
训斥声被硬生生卡在嗓子眼。
烛光下,林娇娇背对着他,白嫩的后背全然裸露,胸前只堪堪拢着肚兜,细细的红绳勒在白皙的脖颈上,透着要命的动人。
贺野慌乱地转身要退出去,可生怕自己一走,娇气包又摔出个好歹。
“谁让你脱一半喊人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