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片刻后,药酒劲儿上来,困意拦不住。她揪着他袖口的手指一点点失了力气,软绵绵地滑下去。脑袋一歪,靠着土炕沿睡熟了。
“林娇娇?”贺野压着嗓子喊了两声。
“别赶我走……”她呢喃一句。
贺野大掌穿过乌黑的发丝,稳稳托住那颗毛茸茸的脑袋,防着她磕碰。弯下腰,将人稳稳兜起。
跨过那道厚重的帆布帘子时,高大的身躯侧转,小心避开方桌和木床边角,将人小心的放在松木床上,又拽过自己干净的布衫,折了折,仔细垫在她的伤脚下。
“冷……”
睡梦里的人翻了半个身,细白的手从被沿探出,攥紧了贺野的衣摆。
贺野扎在床边,看了她许久。大掌抬起,顺着那白净的脸颊边缘隔空抚摸,终究没舍得落下去。
他咽下喉咙里翻滚的涩意,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,掖紧被角,转身扎进外屋的黑影里。
……
天色刚透出几分亮。
林娇娇在松木床上翻身醒来。脚踝的红肿退下大半,踩在地上只剩隐隐的酸胀。
想起那个半夜凶巴巴给她揉脚的男人,唇角止不住的往上翘。
她趿拉着软底布鞋,掀开布帘走出去。长发随意散在肩头,睡得微皱的外褂敞着领口,暖玉垂在颈间轻轻晃荡。
井台边,贺野刚提溜起一桶满井水。听见动静抬起头,正撞见这副慵懒娇媚的模样,男人手臂一晃。
“哗啦——”
大半桶水尽数倾倒,全浇在他布鞋上。
“你怎么把水倒了?”林娇娇揉着眼睛,语带娇嗔。
贺野把木桶往井沿一掼,抓起墙根的铁锄头,迈开长腿直奔院门。
“饭在锅里!”
“你吃了饭再下地啊!”
那道宽厚坚实的背影走得更急,头也没回:“老子干活去!”
日头攀上老槐树。
顾城推着那辆锃亮的飞鸽自行车,跨进了半山腰的院门。车把上挂着两包草纸,后车座上绑着一摞打磨平整的松木板,肩膀上挎着帆布包。
“娇娇。”顾城解开草纸包,里头分门别类地裹着好几种花籽和幼苗。
“这有凤仙花,我还托人弄了些京市才有的月季、蔷薇和茉莉。种些花,你读书累了抬眼看看,心里也舒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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