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。
林娇娇背靠着门板,脑子里全是贺野走时的那个眼神。她越想越慌,胡乱扯过一件粗布褂子套上,抽开门闩,顺着下山的路摸黑去找他。
夜路难走,林娇娇深一脚浅一脚地挪着。
刚走到村西那棵大槐树下,压抑的嘀咕声顺风飘来。
只见李二狗和王翠翠正蹲在井沿边。
“我的乖乖,吓死老子了……”李二狗压着嗓子,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贺野刚才在铁匠铺磨那把黑铁开山斧!火星子呲啦呲啦直窜,那脸色黑得吓人!”
王翠翠打了个哆嗦。
“他大半夜的,要劈谁啊!”
“还能劈谁!”李二狗干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我看这架势,八成是要去后山剁了徐大伟那鳖孙!”
王翠翠捂着心口。
“杀人可是要吃枪子儿的!俺早就说贺野是个不要命的疯狗,往后大伙儿真得离半山腰远点!”
听到这里,林娇娇双腿一软,后背撞上槐树干。
他去磨斧头了。
为了昨晚下药的事,要去跟那群畜生同归于尽!
轰隆!
雷声蛮横地劈开夜空,滚过山头,黄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了下来。
林娇娇不顾一切转头,朝后山的野林子狂奔。
那是贺野平日里走得最多的一条路,他要是去截徐大伟,肯定会走那儿。
风雨扑在脸上,打得她连眼睛都睁不开。雨水顺着单薄的外褂往下淌,很快抽干了身上的热气,冻得她浑身直打摆子。
“贺野……别去……”
她一边跑,一边哭,声音刚出口就被暴雨嚼碎吞没。
泥路湿滑得像抹了油。
在经过陡坡时,林娇娇脚下一滑,整个人顺着坡道滚了下去。
碎石子划过细嫩的皮肉,烂泥混着血水糊了满腿。
钝痛从膝盖骨直窜天灵盖。换作以前,她早就窝在泥水里哭得起不来身了。
可眼下,林娇娇咬着嘴唇,硬撑着爬起来。
她一瘸一拐往前跑,在倾盆大雨中扯着嗓子大喊。
“贺野!你在哪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