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对方有哪一次像今夜这般,失控到了如此地步。
顾鹤洲双手撑着书案。
编好的发辫已经散乱,几缕发丝垂落下来,遮住了他大半张脸。
半晌,他终于开口。
“她怀疑我了。”
伺渊一怔。
谁?
沈侯吗?
“我不能被她怀疑……”
顾鹤洲低声自语,瞳孔微微紧缩。
今日在侯府,当沈折枝的手指压在他颈侧的那一刻,他就知道出事了。
她特意提到江南漕运总会……
分明是窥到了端倪,借机敲打于他。
顾鹤洲闭上眼,努力压制着翻涌的气息。
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之前江南水患时的场景。
那时的沈折枝,满身泥泞地站在决堤口,几天几夜没合眼,指挥着众人将堤坝合龙。
狼狈至极,却又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正是在那段时日,他决意捧上顾家的金银,以及他自己这柄染血的利刃。
第一次被她怀疑的时候……
她说了什么来着?
“我可不管你究竟有什么秘密,只要不牵连到我和陛下的利益,我可以尽量满足你的所求。”
“同样的,你也得尽全力为国分忧。”
“明白吗?”
顾鹤洲的指骨霎时收紧。
殷红的血顺着桌角,滴落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这是她画下的底线。
可如今,这条线快被族里那些蠢货踩烂了。
若她查出,顾家便是那搅弄风云的前朝余孽呢?
若她知晓,族中那些所谓的长辈、族老,实则皆为前朝的天潢贵胄呢?
这群人,一边愤世嫉俗地怀念前朝荣光,做着复国的春秋大梦。
一边又穷奢极欲,挖空心思肆意敛财,让自己过上堪比皇室的奢靡生活。
为了填饱私欲,不惜把律法踩在脚下。
顾鹤洲的呼吸愈发滞涩。
脑中又晃过二人缠绵时的光景……
温泉中,她眼角泛红的迷离。
她指尖扣进他后背的力道。
还有自己想要彻底融化在那片痉挛与紧致中时,那种深入骨髓的贪恋与不舍。
那是他在这腐朽烂泥般的世界里,唯一能抓住的活气。
若她发现了……
以沈折枝待他的冷血,会不会毫不犹豫地拔出刀,把他连同整个顾家,当成垃圾一样清理得干干净净?
“少主。”
伺渊低声唤道,从怀中掏出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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