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子写得文采斐然、情真意切,末尾还主动提出请辞世袭的爵位,散尽家财以充国库,以示悔过自新之诚意。
落款处,他甚至咬破指尖按了一个血红的指印,看上去凄惨至极。
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家财,一个爵位也是个空壳子,他不信裴沅真的能给他削了。
他始终相信,裴沅留他们这些人到现在,就是因为他们还有利用价值。
这道认罪折子被送入宫中,裴沅看到了,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,越看面色越黑。
安远侯在折子里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得干干净净,摆出一副被门生坑害的可怜姿态,甚至连辞爵抄家都主动提了出来,姿态低到了尘埃里。
裴沅一把将折子摔在桌上。
这老东西倒是乖觉,知道让别人背锅。
但他却连背锅对象都找错了。
可如今满朝文武都已经看到了安远侯的认罪折子,舆论一边倒地赞颂皇后娘娘明察秋毫、肃清盐蠹。
沈凌霄等人更是趁机上书,一道接一道的痛斥世家再度企图染指盐政、与民争利。
更可怕的是,这把火从盐案开始,一路蔓延到了漕运、田赋、科考、人事铨选,把世家过去几十年的沉疴旧账都翻了出来。
谢云州,“世家门阀,盘根错节,上欺朝廷,下压百姓,盐政一案不过是冰山一角!若无此案为引,何曾有人敢触及其余?若不清除此弊、剪除其根,大梁江山,终将被这些蛀虫一寸一寸地掏空!”
崔思远,“臣赴江南查案期间,亲眼所见亲耳所闻,江南百姓苦盐价久矣!听闻朝廷彻查盐商,竟有数百人扶老携幼,自发到盐运使衙门和府衙门前击鼓鸣冤,状纸叠起来足有三尺厚!民心所向,昭然若揭!”
顾清怀“臣查阅了近一年来盐引发放的全部记录,其中竟有七成以上都流入了京城五大世家的旁支产业,或以借名、或以代持、或以空壳商号周转,这不是偶然事件,是积弊日久、已然形成定制,若非此次彻查,这些暗流还不知要藏到几时!”
朝堂上群情激奋,弹劾世家的奏折如雪片般纷至沓来。
世家,“……”
不是,我现在啥也没有了,都是一个空壳子了,你们现在给我翻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旧账?存心嘲笑我世家吗?
还是说……
裴沅觉得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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