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地区的百姓,饿肚子仍旧是常态。
伤员营里躺着二十多个伤兵,有的伤口已经化脓,发出难闻的气味。
只有一个老军医和几个妇人在照看,用的药也是最便宜的金疮药,根本不起作用。
裴沅站在伤员营门口,看着那些痛苦的面孔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她以前在奏报里看过这些。
士兵缺饷、装备落后、伤员得不到救治。
那时候她只是扫一眼,批个知道了,然后继续想怎么回家。
现在亲眼看到,才真正明白那些冰冷的文字背后是什么。
不是一个数字,不是一段描述,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,是他们的命。
“怎么样,是不是很惨?”
陆昭雪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,手里端着一碗药,语气里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无奈。
“我爹说了,能活着就不错了,不敢奢求别的。”
陆昭雪端着药走到一个年轻的伤兵身边,蹲下来,一勺一勺地喂他喝药。
那伤兵大概十八九岁,瘦得颧骨突出。
看到站在陆昭雪旁边的裴沅,愣了一下。
“这位姐姐是新来的女医吗?”
“嗯。”裴沅没有否认,“好好养伤,会好的。”
伤兵咧嘴笑了笑,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床:
“我就是被倭寇砍了一刀,不碍事,等我好了,我还要上阵杀敌,给我爹报仇。”
“你爹?”
“我爹去年被倭寇杀了。”
伤兵的语气哀伤起来。
“我们村三十多户,被倭寇杀了一大半,我娘带着我和弟弟跑出来了,后来我娘也病死了,就剩我和弟弟了,我当了兵,弟弟在后勤打杂。”
陆昭雪看的出来裴沅情绪有点低落,于是便说道:
“其实以前我们更惨,粮草全被克扣,士兵一天只能吃一顿饭,饿得站都站不稳,冬天没有棉衣,冻死的人比战死的还多,军饷拖欠一两年不发,士兵们闹饷,我爹只能自己掏钱垫,掏到最后家里都揭不开锅了。”
她顿了顿,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:“但这两年好多了,自从皇后娘娘垂帘听政,抗倭士兵们的粮草再也没有被克扣过了,虽然还是不够吃,但至少每天能吃上两顿饭了,偶尔还能从其他地区匀一点土豆给我运过来,还有棉衣,虽然旧了点破了点,但至少冬天不会冻死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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