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些不愿意离开上海的,租界里的华商总会愿意接收两千人,但要钱。”
“法租界的教会医院能收三百伤员,也要钱。”
“公共租界那边——”
中年男人把烟掐了,“英国人态度变了。之前还装装样子,现在日本人也进了租界周边,他们怕了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日本人打进来,怕收了难民得罪日本人。”
杜哲:“不要小家子气,只要他们愿意收日元,多少钱我都给。”
“杜先生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南京命令,淞沪撤下来的部队,向南京方向转进,准备南京保卫战。”
“......知道了。”
“杜先生,您不会想去南京吧?”
杜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“大山。”
“在。”
“那个把税收收到1975的刘砍脑壳,安排好没有?”
“进来了,在六楼第三间夹层客房里。”
“好,带我去见他。”
“是!”
......
六零三号房,“笃,笃笃。”
“进来。”
杜哲推门而入。
房间里没开大灯,只有床头柜上的一盏台灯亮着,光线昏暗,把整个房间染成一层旧报纸的颜色。
刘砍脑壳半躺在靠窗的床上,被子盖到胸口,头靠在两个叠起来的枕头上,脸侧向门的方向。
瘦,是杜哲对他的第一印象。
嘴唇干裂,下巴上冒着青灰色的茬子。
床头柜上摆着一只茶杯,茶水还冒着蒸汽。
刘砍脑壳看见杜哲,挣扎着要坐起来。
胳膊撑了两次,没撑住,又倒回枕头上。
“躺着。”
刘砍脑壳:“杜先生,你来了。”
杜哲拉了把椅子,在床边坐下。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。
刘砍脑壳偏过头,盯着杜哲看,目光从杜哲的脸上滑到手上,又从手上移回脸上,细细打量着。
“比我想的年轻。”
刘砍脑壳笑了一下,然后开始咳,他用手捂着嘴,咳完,手心多了一点暗红色的东西。
杜哲递给他一条毛巾,让他擦干净。
“你这个人挺矛盾的,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你。”
刘砍脑壳靠回枕头上,喘了两口气,等呼吸平了,才开口:“杜先生想说什么,直说。”
“说你是英雄吧——”
“你是怎么想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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