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期盼。
经书上说菩萨低眉,六道皆苦。
可他低眉看了二十年,越看越苦,低眉不是慈悲……是看不下去。
那些年他见惯了京城里波谲云诡的厮杀,每个人都在搏斗,为的无非是权位钱财,一己私欲。
可在那片干裂的土地上。
百姓求的从来不是庙堂之上的龙椅姓甚名谁,只是一口能解渴的水,一顿能塞饱肚子的饭。
他曾在某座偏僻的庙宇中借宿过一夜。
庙很小,香火冷清,供奉的是常见的神佛。
他站在供台边,指尖蹭过冰凉的佛龛边缘,佛脸上涂的金漆掉了大半,露出底下黯淡的泥胎,可百姓依旧愿意把仅剩的希望压在这尊连面目都模糊了的神像上。
那时候他就懂了。
这世间的神佛,从来都是活在人心里。
人的念想聚在哪里。
哪里就有神佛。
可若连念想都留不住,连一口水都得不到,再灵的神佛,也留不住人心。
南国的百姓需要神。
当时四面楚歌的境地,他不登位便会死,没有活路留给一个失败者。
他需要民心。
于是他一意孤行、筹谋多年将自己推上神位。
昌弘三十七的那场雨中,那幅画也曾在记忆深处缓慢地浮现出来,又被雨水冲淡,碎成一片模糊的光影。
他站在天坛的高台上,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被那场雨浇透了,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淌进眼里,带来一阵刺痛。
望着远方那座隐在雨幕中的古刹轮廓,他心想着,一个人确实扛不动。
所以需要两个人。
一个在明处掌地,一个在暗处撑天。
一个坐在龙椅上当众矢之的,一个站在神坛上当定海神针。
他不能同时站在两个地方,但他可以让另一个人替他坐在龙椅上,让他自己站在祭坛前。
母妃……
她曾是苗疆的圣女,她本该站在那个位置,手持银铃掌一方生息。
可她被送进了中原的宫墙,被“妖女祸国”四个字压得神志不清,死时身边没有一个族人。
雨还在下。
却出了太阳。
高台上的积水反射着刺目的天光,把他的倒影碎成无数片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水面上那张被雨水浸湿的人皮面具边缘微微翘起,露出底下一点属于他自己的、尚未被磨出棱角的轮廓。
他抬手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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