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颔首,低声提醒道:“姑娘日后莫要再提此事。”
原路返回,回到国师府时已经深夜。
姜黛穿过回廊,刚走到云栖院的门口,就看见那老奴站在院中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姑娘。”老奴将信递过来,“大人让老奴转交的。”
姜黛接过信拆开。
信纸上只有一行字,是尉迟珩的字迹。
——回来后,来藏修阁。
没有称呼,没有落款。
非常言简意赅。
姜黛将信纸折好塞进袖中,原本内心的几分心虚,被油然而生的荒谬之感压了下去,尉迟珩似乎连写信都有强迫症。
纸裁得四四方方,折痕笔直,墨水浓淡均匀,字体大小相同,间距一致,连每个字最后一笔的收势都如出一辙。
像他这个人一样,表面看着完美无瑕,无可挑剔,让人想挑毛病都挑不出来。
连面具都融进了气质里。
……还是不提面具了。
过了会儿,姜黛忍不住轻轻磨了一下牙。
她讨厌表面完美的东西。
因为完美的东西,一定是假的。
——
荆州。
一名身形颀长的男人立于窗前,夜色争先恐后地向内挤进来,与他身后明亮的烛火切割出了一条泾渭分明的交界线。
远处忽闻振翅声,一只灰白信鸽扑着翅膀自天边斜斜掠落至窗檐,羽毛上沾了些许路途中的尘土,喉间轻轻发出咕咕低鸣。
男人解下它左腿细铜环上绑着的一卷信笺。
展开看过之后,闷笑出声。
“守备森严,不让进?”他低喃着,抬起眼时,忽觉无边无际的夜色深沉,如潮水般黏稠涌动
他手指亲昵地蹭着信鸽的羽毛,笑意未减:“这夜太黑太暗了,我们找些东西照亮好不好?”
四月初八浴佛节。
四月二十八皇兄寿辰。
他该踏上进京的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