漆黑的夜色。
马车继续向前,驶入了一片黑沉的小路,远处隐约可见几点灯火,在夜风中明明灭灭,像是被黑夜吞没的繁星,又像是一只只窥伺的眼睛。
姜黛放下车帘,突然想到尉迟珩说的那句话。
——本座不缺忠诚的狗。
不缺忠诚的狗。
那缺什么?
狼吗?
狼从不会吠叫,只在最恰当的时机,悄无声息地咬断猎物的喉咙。
——
大约过了快一个时辰,马车在一处山坳停下,熄了车灯后隐在一片槐树林中。
仲青下了马,将缰绳系在树干上,快步走到马车旁压低声音道:“姜姑娘,前方便是梁家的庄园,再往前容易被发现。此处还有巡夜的暗哨,要靠近的话咱们得步行。”
姜黛掀帘下车。
夜风比方才更凉了,吹得槐树叶哗哗作响。
仲青从车厢里拿出一只包袱,又从中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:“里面是干艾草,揉碎了擦在身上,能压住人身上的气味。”
过了会又递过一把短刃。
皮鞘乌黑,刃身不过一掌长,轻巧锋利。
“大人说,让您带着防身。”仲青顿了顿,“但最好用不上。”
姜黛将艾草揉碎后仔细涂抹在衣领、袖口与靴沿,又将短刃贴身藏入腰身内侧,用外衫盖住。
仲青从怀里摸出一张更为详细的地形图,摊开,用火折子照亮。
“梁侍郎的心腹姓邓,人称邓管事,负责处理庄中事务,年四十左右,为人谨敏,从不离庄。”
“这条路是庄园唯一的出入道,白天有佃农进出,邓管事会派人盘查。这条路绕到庄后,是一片竹林,穿过去便是庄子的后墙。墙高八尺,顶端不仅插了碎瓷片,还插了荆棘,不好翻。我上回就是从这条路线靠近的,刚摸到竹林边缘,庄里的狗就叫了。”
姜黛问:“狗从哪个方向来?”
“庄子的东南角和西北角各有一个狗圈,养的都是体型硕大的獒犬,耳尖目利,一有风吹草动便群起而吠。”
姜黛低头看地图,手指在庄园的轮廓线上缓缓划过。
庄子的布局呈一个不规则的方形,正门朝南,北面背山,东西两侧都是田地,只有后墙那片竹林算是唯一的遮蔽。
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西侧田地边上的槐树林。
“你说你两次靠近都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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