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必见得喜欢听直言直语。
干脆让人别说话得了。
姜黛沉默了一会儿,尉迟珩也不说话,两人就这么一坐一站,隔着一道水榭的栏杆,风吹过水面带起涟漪,也吹动了尉迟珩袖口的银线滚边。
“昨夜睡得如何?”尉迟珩突然问。
姜黛斟酌了一下措辞:“尚可。”
尉迟珩说:“所以你眼下的乌青是被人揍的吗?”
姜黛:“……”
眼睛也这么好使吗?
尉迟珩问:“在想肖禄安的事?”
姜黛说:“在想大人说的一句话。”
“哪句?”
“死不足惜。”
水榭安静了片刻后,尉迟珩忽然笑了一声,那笑声稍纵即逝,像是一片落叶飘到水面上,还没荡开涟漪就已经沉了下去。
“你觉得本座冷血。”
姜黛没接话,算是默认。
“姜黛。”尉迟珩站起身,转过身面对着她,他逆着晨光,让姜黛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能听见他冷淡的声音,“本座在冷宫安插眼线,让眼线说那些话,以及在申时出现在那里,已经给了你生路。”
刘文渊是他手下的人,为他校准星象,确保真实的星象不与他为达到目的所说的话发生明显矛盾。
因为他对外发布的星象预测一部分是基于真实观测,另一部分是基于他自身的需要。
刘文渊坠台而亡。
他自然会查。
他知道是梁家点的头,梁绾兮下的令,肖禄安动的手,但是只知道没有用。他还知道那夜姜贵人似乎就在附近撞破了此事,但撞见了不等于看清了,看清了也不一定敢说出口。
后来姜贵人被打入冷宫。
还即将成为被皇后杀鸡儆猴的鸡。
该不该救?价值够不够?
他救人,会为人开辟生路,但那条路,得那人自己发现并走过来,走不过来的人,便不值得他多费一丝心力,就是死不足惜。
姜黛微眯了下眼,正要开口。
尉迟珩却已经转过身:“今日午时来藏修阁,本座有事需要你办。”
姜黛暗自磨了下牙:“……好。”
午时。
姜黛准时出现在藏修阁,与尉迟珩隔着书案相对而坐,书案上堆满了卷宗,还放着几道折子。
尉迟珩将最上边的折子展开,推过来。
姜黛低头。
折子上写着一桩案子,京郊富商林氏满门被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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