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灌了一口冰水进肺里。周围什么都看不清了,只有无边无际的灰白色,上下左右全是,像是被塞进了一个装满棉花的袋子里。
他放慢了脚步。雾里的空气不只是冷,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,不是臭,是陈旧,像是打开了一间几十年没通过风的阁楼。脚下的地面从硬土变成了沙地,踩上去软绵绵的,没有任何声响。四周安静得可怕,连风声都没有,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,一声比一声响。
“这什么鬼地方。”他压低声音骂了一句。声音在雾里传不出去,像是被棉花吸走了。他试着往左走了几十步,雾还是那么浓。往右走,还是一样。往后退,来时的路已经不见了,像是被雾一口吞掉了。他站在浓雾中间,四面八方全是灰白色,分不清东南西北,连上下都有些恍惚,像是整个人被泡在了一杯变质的牛奶里。
“早知道不往这个方向跑了。”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汽,手掌上全是细密的水珠,不知道是雾水还是冷汗。
他站了片刻,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。口袋里有一把之前练习金属亲和时随手搓的小铁球,指甲盖大小。他掏出一颗放在脚边,然后往前走,走了大约二十步,闭上眼睛发动金属亲和。那颗小铁球在意识里亮了一下,像一颗微弱的锚点,穿透了浓雾。他睁开眼,又掏出一颗放在脚边,继续走。
每走一段就放一颗,感应到之前放下的铁球在哪,就避开那个方向,往右手前方拐。就这么一颗一颗地放,一步一步地绕,浓雾渐渐从牛奶变成了薄纱。
当他从最后一片雾气里钻出来,直起腰抬起头的时候,整个人愣住了。
洪城!
他居然站在一条宽阔的城市主干道上。地面是碎裂的柏油路,裂缝里钻出枯黄的野草。街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居民楼,高层住宅的窗户全部碎裂,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没有眼珠的眼眶,有的窗口还挂着半截窗帘,在风里一掀一掀的。
几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整片整片地剥落,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钢架。立交桥塌了半边,桥面上还堵着一排车,最前面那辆车半个车身悬在空中,桥下的路面被砸出一个大坑。
整条街上塞满了出城方向的废弃车辆,一辆接一辆挤在一起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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