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出一张纸,上面印着几个表格,然后举起来让前排的人能看到。
"这是国家能源局下发给各省的预警函。今年冬天,华北和华东部分省份可能面临电荒。
汉东是工业大省,用电量排全国前列。我们现有的煤电机组,平均运行年限超过二十年。
新能源装机量虽然增长快,但出力不稳定。一旦遇到极端天气,我们拿什么保工业用电?拿什么保民生用电?"
他放下那张纸,目光停在桌面上,像是给这番话一个落地的时间。
"所以,我的意见是——汉东今后三年,原则上不再新增煤电以外的项目审批。
现有新能源项目,重新评估并网条件和电网承载力。评估通过的,继续推进;评估不通过的,暂缓。这个事情,不是针对某一个市,是站在全省一盘棋的角度做的决定。"
他说完这句话,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三秒钟。
然后有人动了。
一个坐在后排靠左位置的中年男人——林城市委书记孙建平——端起了面前的茶杯。
他喝了一口,放下,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那个动作幅度很小,但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,足够让坐在他旁边的几个人看到。
他旁边坐着西城市委书记孙建国。孙建国没有动,也没有点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片被茶水洇湿的痕迹上,像在研究那团水渍的形状。
他的手放在桌面上,指间夹着一支笔,笔尖在纸面上方悬着,但没有落下去。
光州市委书记陈光明坐在孙建国对面,他看到孙建平点头的时候眉毛微微动了一下,然后也端起了茶杯——但端起来之后没有喝,只是握着,像是需要手里有一样东西来让双手看起来自然一些。
吕州市长刘季坐在更靠前的位置,他没有看任何人,目光平视前方,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字,然后又划掉了。
赵城把这些反应尽收眼底。
他没有追问,也没有让任何人在此刻表态。
他话锋一转,语气略沉了半度:"当然,光说大原则不行,我们来看个具体的。京州能源,省会的能源保障企业,我前几天带几位同志去看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