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阳安静地听完,没有说话。
梁群峰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了一句分量很重的话:“如果上面要追责,我愿意承担那通电话的全部责任。是我打的,不是高育良主动找的我。这个说法,我会一直坚持到最后。不过沙瑞金这样针对我们汉东老干部,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,这事我不会让他好过的。”
祁阳看着他,停顿了几秒:“老书记,您这话,我记下了。”
他站起来,微微欠身,转身走出了病房。梁璐在走廊里等着他,看到他出来,快步走过来:“我爸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他会坚持那个说法。”祁阳说,“你父亲比我们想象的要硬气。”
梁璐的眼眶微微红了一下,没有说话,只是低下头,把脸转向了走廊尽头的窗户。
祁阳走出医院大楼的时候,外面正在下雨。六月的一场阵雨,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他站在门口的廊檐下等雨停,看着雨水打在台阶前的水泥地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他掏出手机,翻到高育良的号码,发了一条消息:“老师,梁老书记说,他会坚持到最后。还说不会让沙书记好过!”
大约过了五分钟,那边回了三个字:“我知道。”
祁阳把手机放回口袋里,看着雨幕渐渐变小,然后走下台阶,朝停车的地方走去。
梁群峰住院的消息,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汉东退休老干部群体的平静水面。
起初只是几个老同志去医院探病,回来后在老干部活动中心聊了几句——“梁老那么大年纪了,纪委那帮人还上门问话,一点情面都不讲。”
这话传开后,渐渐变了味道。有人在院子里遇到老同事,说起这事时压低了声音:
“这不是冲着梁老去的,是冲着我们这些‘汉东老人’来的。沙瑞金来了一年不到,先把网球场拆了,现在准备把梁老的家给抄了,下一步该轮到谁了?”
六月中旬的那个下午,老干部活动中心的一间棋牌室里,七个人围坐成一圈。
年龄最大的姓赵,退休前是省政协二把手,今年七十六岁。
他手里捏着一枚象棋,在指尖转了半天没落下去,开口时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:“我托人问过梁老的主治医生,说是血压高得吓人,再这样下去,怕是……”他没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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