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。
祁同伟走到他旁边站定,也靠着车头,和祁阳隔了大约两尺的距离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皮夹克。路灯下他的眼睛下方带着明显的黑眼圈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风把柳条吹得簌簌响。
“哥,上次我来月牙湖的时候,湖水还是五颜六色的。您来了之后,环境确实明显改善了,”
他顿了顿继续道:“我在省台上看过关于月牙湖整治的采访,百姓们纷纷拍手叫好,都在称赞您对吕州的贡献。”
“来了吕州,总得为百姓们做点什么!”祁阳目光继续落在湖面,“湖里面还有鱼,虽然不多。明年春天应该能好一些。”
祁同伟“嗯”了一声。
安静又持续了片刻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叫,很快又安静了。
“同伟,那份材料你看了没有?”祁阳问。
“看了。侯亮平写的。”祁同伟的语气很平,但祁阳听得出那平底下压着的东西——像是绷了很久的弦,终于被拨了一下。
“里面三件事。一件是我在公安厅的时候,有一次赵家那边有人来递条子,我没签,但我让人去了解了一下情况,这是真事,但我没签任何字。”
“第二件是我和高小琴与山水集团的关联。”他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轮,“我跟她都已经脱离山水集团。山水集团的股份,上个月全部转让了。赵瑞龙找了他一个白手套来接手,走了正规流程,税务、工商、银行流水都干干净净。”
“第三件……”他的声音又低了一些,“说我给山水集团提供过便利。这件事我可以保证,我在公安厅的所有批示、所有会议记录、所有签字的文件,没有一份和山水集团有关。侯亮平能找到的,最多就是几张我和赵瑞龙吃饭的照片。”
祁阳听着,没有打断。
风又吹过来,这次更大一些,把祁同伟将夹克拉链往上拉了拉。
“哥,”祁同伟终于转过头,看着祁阳,“我现在担心的不是我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