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回到住处的时候,已是深夜十一点。
他没有开灯。
钥匙扔在玄关的鞋柜上,发出"啪嗒"一声响,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格外清晰。
他换了拖鞋,走过黑漆漆的客厅,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,是他出门前忘关的。
他站在门口,看着那束昏黄的灯光,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留下的痕迹。
过了好几秒,他才走进去,在书桌前坐下。
手机屏幕亮了。未接来电——两条。都是陈岩石打来的。
他看了一眼,将陈岩石拉黑后把手机翻了过去,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。
然后他拉开了抽屉。
抽屉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摞文件——陈海案的全部卷宗副本、丁义珍案的部分材料、以及他在查案过程中顺手影印的一些"边角料"。
这些边角料当时没派上用场,但他总觉得"以后说不定用得上"。
他用指尖拨过那些文件,停在最底下那一层——一个牛皮纸档案袋,封口处贴着"涉及陈年积案,暂未定性"的标签。
这是他查陈海时意外发现的。
陈海有一本手写的"工作备忘录",记录了他处理过的部分案件。
其中有两页,提到了"祁同伟同志协助处理某涉赵案件"的记载,内容模糊,言辞暧昧,像是陈海刻意留了一手。
陈海被带走那天,这本备忘录没来得及处理,被侯亮平截住了。
他没有上报。
当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也许是直觉,也许是习惯——他总喜欢给自己留一张底牌。
现在,这张底牌终于要派上用场了。
侯亮平把档案袋里的材料一一抽出来,平铺在桌面上。
泛黄的A4纸在台灯下显得旧而薄,字迹是手写的,墨色已经有点褪了,但每一行都清清楚楚。
他拿起笔,在一张空白的信笺纸上写下第一行字:
"关于祁同伟同志与涉赵案件存在关联的线索说明。"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微微颤了一下。
他想起白天在机场,钟小艾转身离开时说的那句话:
"要是你能有祁阳学长十分之一的本事,你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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