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法庭上做最后陈述:“十分钟的时间,足够你打一个电话了。”
陈海的嘴唇哆嗦了两下,想说什么,但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。
侯亮平的逻辑听起来严丝合缝——最后一个离开、有作案时间、办公室座机拨出了电话。每一条都对得上,但每一条都经不起细查。
可这是在省委会议上,不是在法庭上。没有人会给你时间慢慢查。
“够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主位传来,不大,但很沉。
沙瑞金坐在主位上,脸色铁青。
不是一般的铁青,是那种铁青里泛着黑、黑里透着紫的颜色,像一块被火烧过了头的铁。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太阳穴上的青筋在突突地跳,两只手放在桌面上,指节捏得发白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沙瑞金没有看侯亮平,也没有看陈海。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摊茶水渍上——不知道是谁刚才碰洒了茶杯,茶水在深红色的桌布上洇开一小片,颜色发暗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侯亮平愣了一下。
他以为沙瑞金会表扬他,至少会说一句“侯亮平同志辛苦了”。但沙瑞金的表情不对——那不是看到胜利的表情,那是一种被人捅了一刀之后、还不敢叫出来的表情。
他的脑子转了一下。
然后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陈海。
陈海姓陈。
沙瑞金姓沙。
但——
侯亮平的冷汗“唰”地就下来了。
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,顺着鼻梁往下淌,滴在衬衫领口上,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。他的后背湿了一大片,衬衫贴在皮肤上,又凉又黏。
他想起一件事。
来汉东之前,钟小艾跟他提过一句——“陈岩石和沙书记的关系不一般,你到了汉东,别跟他起冲突。”
他当时没在意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但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