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掏出手机,拍了一张照片。
不是拍那只白鹭。
是拍那个排水口,拍那根挂着黑色黏液的水泥管,拍那股流进月牙湖的黑水。
拍完,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屏幕上,黑色的水、灰色的水泥管、发黄的芦苇——一切都灰蒙蒙的,像一个没有颜色的世界。
他继续沿着月牙湖走了半圈,在一处断桥边停下。一个老太太蹲在岸边,拿着一个塑料桶往湖里舀水。她舀上来半桶,凑近闻了闻,又倒掉,反复几次。
“大娘,您这是?”
老太太抬起头,眼睛红肿得厉害,脸上的皱纹密布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桶往祁阳面前推了推。
桶底有一层黑色的沉淀物,混着几片死掉的螺壳。一只缺了半边壳的螺蛳还在一颤一颤地动,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祁阳蹲下来。
老太太这才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我儿子去年查出来胃癌,医生说跟水有关。我想看看这水里到底有什么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就哭了,眼泪掉进发黑的湖水里,激不起一点涟漪。她伸出右手,手背上有一块暗红色的疮疤,结了痂又裂开,边缘发白。
“我自己手上也长了东西。村医说是皮肤癌,早期。我没钱治,先紧着儿子。”
祁阳盯着那只手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点什么,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远处,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喊声。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冲到警戒线边上,孩子大约两三岁,脸上长着一片红色的疹子,从额头蔓延到下巴,像被火烧过。
“你们看看!我孩子才两岁!从出生就喝这个水!你们当官的有没有良心!”
女人哭得撕心裂肺,怀里的孩子被吓到了,也跟着哇哇大哭。几个城管终于动了,走过来挡在她面前,但没有推搡,只是拦着。
祁阳站起来,手心攥得发白。
他点了一根烟。
没抽,就看着那烟慢慢燃。烟灰掉在地上,被风吹散。
突然,他瞳孔紧缩——不远处的景观道上,两个人并肩走来。
一个穿着花哨的polo衫,走路的姿势像只刚学会直立行走的企鹅,大摇大摆。祁阳在电视里见过这张脸——赵瑞龙。
旁边那位,一身灰色夹克,戴着黑框眼镜,脸上挂着标准的“领导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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