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老不问乡镇。
久而久之,牛角镇形成了一种极为顽固的氛围:
信族不信官、认亲不认理、服强不服管。
乡镇干部下去工作,软了不行、硬了更不行。
说话轻了,村民不当回事;说话重了,立刻被扣上“当官欺负老百姓”的帽子,一呼百应围上来,轻则堵路、骂街,重则掀车、打人。
历任牛角镇党委书记、镇长,都把这里叫作“坐火山口”。
谁也不想来,来了也想尽快走。
而这次断裂的牛角峪大桥,恰恰修在牛角镇境内,是连接牛角镇三个片区的“咽喉桥”。
当初修桥时,群众一个个拍手叫好,说政府总算办了件人事。
可桥刚修好半年就塌了,而且塌得如此惨烈、如此突然,死的伤的大都是牛角镇的人——
在本就对政府充满疏离与猜忌的山区群众眼里,这不是事故,是拿人命当儿戏。
穷、恨、怨、痛,四种情绪一旦捆在一起,再被宗族势力一挑,就不是简单的上访,而是泄洪式的爆发。
郭学军坐在车里,眉头紧锁,一遍遍地催问现场情况。
他最怕的不是事故本身,而是事故引发的人心崩了。
11月11日,上午八点整。
东山省事故调查组从省城灵江出发,直奔双门县。
消息提前传到县里,有人紧张,有人心慌,有人开始连夜串供、补材料。
可谁也没料到,群众的动作比调查组更快。
早上七点四十分,牛角镇政府大门外,已经陆陆续续聚集了几十名村民。
一开始只是面色悲戚地询问事故原因、讨要说法,镇值班干部见人多,不敢正面应对。
“领导在县里开会”
“正在调查”
“会给大家交代”。
这种敷衍,在平时都压不住,更别说现在刚死了十几个人。
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句:
“桥塌了,人死了,当官的还在躲!”
一句话点炸了火药桶。
“他们根本不管我们死活!”
“桥是豆腐渣,当官的拿了黑心钱!”
“他们不解决,我们就自己解决!”
哭声、骂声、怒吼声搅成一团。
人群猛地往前一涌,原本就不坚固的伸缩铁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推倒。
上百村民像潮水一般冲进镇政府大院。
镇长、镇党委书记刚从县里开会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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