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,哼了一声,没醒。
女人把手掌往下压了压,轻轻拍了两下孩子的背。
“我叫陈玉华,这是我儿子,五岁。三天没回家了,邻居帮忙看了两天,今天实在没人带,只能抱过来。”
“医院没有安排家属休息的地方?”
“说是有,但满了,让我等。”
贺知舟站起来,看向ICU的玻璃门。
门内的监护仪屏幕隔着两层玻璃,看不清数字,但能看到绿色的心电波形在跳。
陈磊走过来,手里的调查表已经翻到第四页。
他看见蹲在墙角的母子,嘴唇抿了一下,把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贺哥,十一个人的信息全部指向同一个东西。四号车间,两个月前,新清洗剂。”
贺知舟把视线从ICU门内收回来。
“清洗剂的成分只有工厂知道,采购记录在工厂的仓库里,原料桶也在车间。”
陈磊翻了翻手机。
“宋清河之前想去工厂,被拦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进去?”
贺知舟低头看了一眼陈玉华。
她没有在听他们说话,手机翻盖打开又合上,在等一个没有来的电话。
五岁的孩子在她腿上睡得很沉,蓝色棉服的袖口磨出了一圈毛边。
贺知舟把调查表收好,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,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梁文博,我需要省里出一份正式的流行病学调查授权函,调查范围包括精达电子厂所有车间的原材料和生产工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贺知舟,你知道精达电子是临川最大的纳税企业,刘培元已经给省里打过电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