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建华的短信在第二天中午到的。
一个手机号,后面跟着一行字:陈姐说下午两点半之后她在,你直接去住院部一楼病案室找她,报我的名字。
叶时初把号码存了,先拨过去。
响了三声接了,对方声音干脆:“哪位?”
“陈姐您好,我是程建华介绍的,姓叶。”
“嗯,他跟我说了。你下午来的时候带身份证,到了病案室窗口找我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
“有一个事先跟你讲清楚。”陈姐的语气没变,但多了一层意思,“你查的是死亡病例,这类档案调阅有流程,我能帮你看,但复印件带不走。你能理解吧?”
“理解,我就看一眼。”
“行。”
电话挂了。
叶时初换了衣服,还是沈秀兰那件灰色罩衫,头发扎低,背了个旧帆布包。陆战野开车送她到市一院老院区的后门,没进去。
“在对面那条街等你。有事打电话。”
叶时初点了下头,关上车门。
市一院老院区的住院部是一栋八层的旧楼,外墙瓷砖掉了一片一片,底下灰色的水泥露着。一楼大厅地面用拖把拖出一道道水痕,消毒水味道从走廊深处顶过来。
病案室在住院部一楼最里面,走廊尽头左拐,一扇半开的铁门,门框上贴着一块塑料牌:病案管理科。
叶时初敲了两下门。
里面传来椅子滑动的声音,一个五十岁出头的女人走过来拉开门。短发,黑框眼镜,白大褂底下穿着深蓝色毛衣,胸口别着工牌——陈玉华。
“姓叶的?”
“对,叶时初。”
陈玉华把门拉开让她进去。病案室不大,三面墙靠着铁皮档案柜,柜子从地面顶到天花板,每一层都塞满了牛皮纸卷宗袋。房间中间一张办公桌,桌上摆着电脑和一台打印机,打印机旁边压着一摞表格。
“身份证。”
叶时初掏出来递过去。陈玉华接过去看了一眼,又看了看她的脸,把身份证放在桌上。
“建华跟我说你要查99年的死亡病例,叫什么名字?”
“方志远。”
陈玉华在电脑前坐下,键盘敲了几下。屏幕上跳出一个检索界面,她在姓名栏输入方志远,年份选了1999。
系统转了几秒,跳出一条记录。
方志远,男,1951年生,1999年3月14日入院,1999年3月22日死亡。入院诊断:肝细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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