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秀兰一直安静地听着，这时候忽然开口：那位老同志愿意为了这件事翻旧册子，他清楚我们在查什么吗？
我只跟他说了想核实一批旧信访件的流转路径，没提具体人名。陆战野说，但老柯在电话里听完时间段后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主动说了那五个字——是不是姓叶？
屋里安静了。
陆战野继续说完：他记得。他说那段时间有一份材料反复被退回，申诉人跑了七八趟人事处，最后什么结果也没出来。老柯当年不在那个科室，只是听同事提过一两句，但那个人有个特征——每次来都背一个旧帆布包，包的侧袋里插着一只保温杯。
叶时初的呼吸顿了一拍。父亲确实有一个旧帆布包，灰绿色的，他用了很多年，侧袋里常年插着一只银色保温杯，杯盖摔过一次，有一道明显的凹陷。
沈秀兰垂下眼睛，手指搭在膝盖上，轻轻握拢又松开。
等那份索引册子翻出来再说。她开口时语气平稳，只有拇指和食指交叠时微微用力了一下，拿到编号之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。
叶时初点头，转头看向陆战野：老柯翻册子需要多久？
他说三到五天。册子在他老家老房子的书柜里，他得抽空回去一趟。
那这几天我们先把现有的材料重新整理一份完整的副本。叶时初说，万一需要走非常规渠道，手里得有一份随时能递出去的东西。
陆战野点头，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叠成巴掌大的便签纸递过来：老柯给我写了一个名字和电话，说如果有需要帮忙做法律文书的人，可以联系这个。他退休后偶尔帮人写材料，不收费，但挑案子。
叶时初接过便签纸展开，上面是一行圆珠笔字迹，笔画端正，落款写着柯年丰，下面一行电话号码。
他主动给的。陆战野说，他说那袋材料当年没递上去，过了二十年再递，得换种写法才行。
叶时初把便签纸按在掌心，指尖感觉到纸面残留的圆珠笔压痕，微微凸起的笔划轮廓。
那就等他先把编号翻出来。她说，到时候一起交给柯叔。
窗外那辆深灰色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走了。叶时初叠衣服时瞥过一眼，那个车位空了，只剩槐树的影子铺在水泥地面上，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拉长。
她没有提那辆车。
接下来两天过得安静而有秩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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