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是项目出事之前、一切尚未崩塌的时候。他记下的是某个普普通通的午后,办公室里有人低头写字,他坐在对面随手画了一幅。那时的他一定不知道几个月后自己会为了画里那个人跑断腿。
他画的时候心里没负担。叶时初说,到写那行字的时候,负担已经很重了。
沈秀兰没有接话,只是把粥碗放下,将日记本合拢,搁在桌角,然后开始安静地吃早饭。
上午的时间过得很慢。
叶时初收拾完厨房后陪母亲在客厅坐了一会儿,把周叔昨天提到的一些细节又翻出来核对了一遍,把合照和维修单重新装回一个独立的文件袋里。沈秀兰坐在旁边看她整理,偶尔出声纠正一两处折叠的顺序,像是某种默契的配合。
将近中午时叶时初去阳台收衣服,经过客厅窗台时余光扫见街对面老槐树底下停了一辆深灰色的车。那辆车停的位置不算显眼,但叶时初记得昨天下午它也在那儿。
她站在窗边多看了两秒。车窗贴了深色膜,看不见里面。但这片老小区外来车辆极少,街坊邻居的车她大致都有印象,那辆灰色车她没见过。
她收回目光,没有停留太久,抱着衣服回了卧室。叠衣服的时候她把那个车牌号在心里默念了一遍,然后拿出手机按进备忘录里,锁屏,放下。
下午三点一刻陆战野回来了。
他进门时身上带着外面的潮气,额前的头发被风压得有些凌乱,但神色没有疲惫的痕迹。他换鞋的动作比出门时慢了一些,像是在脑子里整理刚才接收到的信息。
叶时初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他一眼,见他神色平稳,心里那根弦松开了一半。
陆战野在客厅坐下,接过叶时初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,然后开口:老柯记得戴安平。
这句话让沈秀兰也从卧室走了出来,在茶几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陆战野把杯子放在桌上,没有停顿:老柯说戴安平当年在信访岗上手很紧,每一件进入他手里的材料都会被编号归档,流程看起来非常规范。但老柯退休前最后一年无意中发现过一件事——有一部分编号的归档记录在系统里存在,对应纸质档案却找不到了。他当时以为是移交环节出了疏漏,没有深究,但后来回想起来,那些消失的纸质档案恰好都是在领导关注类别的信访件里。
沈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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