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抬起右手。他的手在半空抖动,指甲盖里嵌着黑色的污垢。
陆战野没有躲,也没有伸手去接。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左手搭在膝盖上。
“我不是陆慎之。”
老人的手停在半空,指尖距离陆战野的脸颊只有几公分。他的手臂抖得更厉害了,蓝色的袖口往下滑,露出一截布满老年斑的干瘪手腕。
“慎之……顾清走了。”
陆远山的声音很低,像是有沙子在喉咙里摩擦。
“她把孩子带走了。”
叶时初往前走了一步。她的鞋底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。
陆远山的头猛地转向她。他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,手臂放下来,撑在轮椅扶手上,身体往前倾。
“顾清?”
他喊。
护士立刻走上前,挡在叶时初身前。
“陆老先生,这是医生。”
护士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注射器。
陆远山的身体缩回轮椅里。他的头靠在椅背上,眼睛重新看向窗外,嘴里继续重复那个模糊的音节。
陆战野站起身。他看着陆远山,站了大约一分钟。
“走吧。”
他转身往门口走。叶时初跟在他身后。
走廊里的空气依然是冷定而潮湿的。何秋辞跟在最后,顺手把病房的木门拉上。锁舌撞击锁扣,发出清脆的金属声。
“去诊所。”
陆战野一边走一边说。
“现在?”
何秋辞问。
“现在。”
三个人走出白色建筑。外面的阳光依然很足,晒在水泥路面上,升起一层干燥的热气。
老陈已经把车发动了,排气管排出淡淡的白烟。
车门关上,车子驶出铁门。
叶时初看着车窗外快速倒退的松树。她把手放在膝盖上,指尖有些凉。
“他把你当成了你父亲。”
她说。
陆战野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。
“他三年前就分不清了。”
“赵岐说他偶尔清醒的时候只记得两件事。”
叶时初转过头看着他。
“他记得你。”
“他记得的不是我,是一个名字。”
陆战野睁开眼,视线落在前排副驾驶的椅背上。
“陆慎之给他写过信,信里提到了这个名字。”
何秋辞从前座转过头,递过来一张打印纸。
“方启明的诊所在城北的旧城区,是一家中医理疗馆。登记的法人是方启明的表弟,但实际坐诊的是方启明本人。诊所每天下午两点开门,只接待预约的熟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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