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上或是从别人嘴里听过的农村不太一样——报纸上说的那些“破旧不堪”、“茅草棚”、“家徒四壁”的景象,在这条村子里几乎找不到。
沿途有不少红砖大瓦房,墙面整齐,门窗规整,连院墙都是青砖砌的,顶上盖着灰瓦。偶尔有几间土坯房,但墙面上抹得平整,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或者瓦片,压得密密实实,根本就没有别人说的那种还能漏雨的茅草屋。
有几户人家院子里停着自行车,一只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在墙根下刨食,咕咕咕地叫着。
现在是做晚饭的时候,各家各户都生起了炊烟,烟囱里冒出的青烟在暮色中慢慢升腾,混在一起,像一层淡薄的纱笼在村子上空。
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气——烧柴的烟火味、铁锅炖菜的酱香味、还有一股子烙饼的麦面香,混在一起钻进车窗里来,暖融融的。
村里的孩子见到有吉普车开过来,并没有很惊奇地围上来。他们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,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喊了一声“强叔的车”,然后继续低头玩她的石子。
大概是方志强经常开车回家,村里人对这辆车早就见怪不怪了。
方志强将车速放慢,方向盘一打,吉普车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土路,路两旁种着齐整的杨树,光秃秃的枝条在头顶交错着。开了不到五十米,车子停在一扇敞开的铁栅栏门前,门两侧是红砖砌的院墙,墙头压着灰瓦,瓦缝里长着几棵干枯的草。
院子很大,从大门到正屋铺了一车多宽的砖块,砖块是青灰色的,铺得平平整整,两侧则是种菜的土地。
不过现在天气冷了,地里光秃秃的,只剩几行干枯的豆角架子还立在那里,藤蔓蜷缩成干褐色的细丝缠在竹竿上。
院子角落有一个鸡窝,里面传来母鸡咕咕的叫声,旁边拴着一只黑狗,看见吉普车进来,站起来摇了摇尾巴,又趴回去了。
车一停稳,正屋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。一个头发灰白的矮个子老太太快步走了出来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袄,围裙还系在腰上没来得及解,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,热切地向车里张望,目光急切地在车窗后面搜寻着。
“远儿回来了!娘的远儿回家了!”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子颤抖的欢喜,眼角立刻泛起了水光,快步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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