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子放在桌上,看着对面沉默不语只顾倒酒的苍兰。
她今晚反常地没有穿那件灵械护甲,只套了一件深灰色的短打劲装,袖口用皮带随意扎紧,露出小臂上那几道纤细而复杂的灵纹。
她的头发在灵晶路灯下显得有些凌乱,几缕暗红色的碎发贴在额角,眼睛里的琥珀色光芒被昏暗的灯光压得很暗。
她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,好像这壶灵晶酿和路边茶馆里的凉白开没什么区别。
陆远没有劝她,只是端着酒杯慢慢喝着,等她开口。
喝到微醺时,她把酒杯搁在桌上,用手指慢慢转动着杯沿。
粗陶杯在木桌上碾出一圈圈极细的摩擦声。
然后她开口了,语气依然很淡。
“告诉你个秘密,苍兰不是我的本名,我姓玄——玄霄城的‘玄’。”
陆远端酒的手停了一下。
玄——这颗星球上权力顶端的姓氏,玄霄城统治者一族的姓氏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把酒杯放回桌面,杯底磕在木板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撞击声。
“我是玄霄城前城主的女儿。现任城主玄彻,是我的叔父。”
她用手指蘸了点杯中的残酒,在斑驳的木桌面上慢慢画出一个圆。
酒液在粗糙的木纹中洇开,像一轮被薄雾笼罩的月亮。
“我父亲还在世的时候,玄霄城不是现在这个样子。那时候边境矿场的矿工有工钱拿,被罚站石柱只用来惩治重犯,贵族不能在集市上随意伤人。外城的灵械工坊日夜不停地造民用灵械装备——悬浮器的引擎、矿工用的灵械臂、猎人用的能量弓,价格公道,质量过硬。那时候落星集的铁匠铺每个月能卖出去好几套灵械护具,阿诺的师父还在,是个脾气暴躁但手艺极好的老灵械师。”
她用指尖在那个圆中央划了一道深深的水痕,酒液从水痕两侧分开,像一条被强行劈开的河流。
“后来我父亲去世了——死得很突然,没有任何预兆。玄彻以‘摄政’的名义接管了城主权柄,承诺等我成年后归还权力。”
她的手指停在圆中央那道水痕上,指尖微微用力,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木纹里抠出来。
“然后在我成年礼那天,他以谋反罪清洗了我母亲全族。我母亲、舅舅、表姐——连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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