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沫被两个矿工架进医疗区之后,陆远在作战室里站了片刻。
然后他走出作战室,让陈默把核心团队成员全部叫到主矿道尽头的临时审讯室。
审讯室是一个被旧帆布帘围起来的狭窄岔洞,洞里只有一张从废墟里捡来的折叠椅和两盏煤油灯。
吴征坐在行军床上,两只手交叉握在膝盖上。
他的姿势很安静,背微微弓着,矿灯从侧面照在他脸上,把他颧骨的阴影拉得很长。
陈默站在他旁边,一只手撑着岩壁,没有坐下也没有说话。
陈默的指甲缝里还嵌着船坞焊渣的银白色碎屑,那只手微微攥着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陆远把折叠椅拉过来,在吴征对面坐下。
他没有拍桌子,没有提高音量,只是把那份信号追踪报告展开放在行军床上,让吴征自己看。
纸面上那些时间戳和坐标交叉比对构成的追踪链,像一张被逐针拆开的织物,每一根线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“船体龙骨的每一道焊缝你都检测过。”陆远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有天赋。陈默说过,你是他带过的最好的机械师。你的手能摸出焊缝里肉眼看不见的裂纹,能听出熔池温度差了几度。方舟号能造出来,有你一份功劳。”
吴征低着头,交叉握在膝盖上的手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你第一次泄密,旧安全区被攻破,王凯旋为了断后把自己埋在了矿道里,他的家人还在家属区等着爸爸回家。你第二次泄密,李沫的腿又废了一次,两个哨兵在掩护撤退时没能回来。你认识他们——老刘和小周,和你住同一个居住区,每天一起吃压缩饼干,上个月还帮你修过探伤仪的电源线。”
吴征的嘴唇动了动。
他抬起头看着陆远,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陈默。
他的眼睛里没有狡辩,没有求饶,只有一种被反复碾碎之后残余的疲惫。
手背上被电弧光灼伤的旧疤痕,在矿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。
最后他只说了一句:“我只是想活下去。”
陆远站起来,把折叠椅放回原位。
然后他对所有人说了一句话:
“任何人都不能拿整个人类文明当垫脚石。吴征有天赋,他为方舟号出过力,他曾经是这艘船上最好的机械师。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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