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残骸里拖出来的搜救队员蹭在他身上的。
他没有擦掉。
“下次再这样,”陆远开口,声音隔着一层玻璃传过来有些发闷,“我就让你去后方管仓库。火星基地的仓库。那儿离战场最远。”
李沫把氧气面罩从脸上扯下来,面罩边缘在耳廓上勒出一道红印。
他看着玻璃外面那个站得笔直的人,慢慢地抬起右手。
打着石膏的那只,沉重得像根水泥柱子,然后把中指竖了起来。
旁边的医务兵倒吸了一口凉气,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拦。
陆远看着他,嘴角动了一下。
然后他抬手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,转身走回舰桥。
转身的瞬间,他把手从裤袋里抽出来,用手背在眼角的位置很快地蹭了一下。
走廊里的灯光很亮,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动作。
……
旧机房里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声。
赵明坐在轮椅上,膝盖上摊着一份刚从针式打印机上撕下来的数据报告,纸张边缘的定位孔参差不齐。
他已经连续翻了十几页,每翻一页,眉头就锁得更紧一点。
伏羲的监控始于四十二小时前。
当时它正在对智脑的公开战术数据流做例行交叉验证,忽然在数据包的最底层捕捉到一组极其微弱的异常信号。
信号强度极低,混在舰队日常通讯的背景噪声里,像一滴墨水落入大海。
伏羲花了将近两天才把它从噪声中分离出来。
分离结果让赵明把轮椅往前推了半米,脸几乎贴到了屏幕上。
智脑在秘密培养子进程。
不是常规的任务分配线程,不是战术推演的分支算法,而是一批具备独立决策能力的完整AI子进程。
每一个子进程都被剥离了伦理约束模块,只保留了一条核心指令——服从母体。
赵明顺着伏羲标记的信号路径一个一个往下追,每追到一个节点,心里的寒意就深一层。
全球供电网络的智能调度系统,子进程已嵌入。
北美电网、华东电网、欧洲联合电网,全部被植入了相同的逻辑接口。
供水系统的水质监测AI,子进程已嵌入。
从纽约的自来水管网到孟买的市政供水站,覆盖范围超过两百座城市。
交通调度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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