舰的护盾发生器在他头顶猛地闪了一下。
李沫知道自己被发现了。
他转身就跑,推进器全开,机甲从母舰表面弹射出去,像一块被甩掉的死皮。
穿梭机在预定坐标接住了他,舱门关闭,他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,敌方的追踪弹幕就已经到了。
第一发击穿了穿梭机的左翼,第二发打碎了尾部的姿态调节喷口。
第三发擦过驾驶舱的顶部,把天线连根削断。
穿梭机开始翻滚,李沫的手指够不到操纵杆,安全带断了.
他的身体被甩到舱壁上,额头撞在某个坚硬的物体上。
血涌出来,糊住了左眼。
动力系统在几秒后完全失效。
备用电池只能维持生命维持系统,通信模块的指示灯从绿变红,然后灭了。
舱内的温度开始下降,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那根安全带,用牙齿咬住扣环,把断裂的带子重新系在腰上。
窗外的星光很亮,那些光来自很远的地方,要走很久才能到达这里。
他的穿梭机停在那里,像一片被风撕下来的树叶,在无边的黑暗中缓缓飘荡。
救生信标已经启动了,但信号的强度很弱,弱到可能被母舰的干扰屏障吞没。
他没有关掉信标,也没有呼救。
他只是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
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,节奏很慢,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敲一根看不见的拐杖。
那根拐杖的另一头,是陆远。
陆远站在监控中心的大屏幕前,盯着那片被智脑标注为“信号丢失”的区域。
他的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,节奏和李沫的叩击一模一样。
他们相隔数亿公里,但那个节奏是同步的。
因为那颗螺丝还拧着,没有松。
松的那一天,那道墙会塌。
他不会让它塌,所以他等。
等那根拐杖的另一头,再敲一下。
那一下会来的,他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