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穿白衬衫的黑头发男人说了,他们没有地方可去。
所以他们选择留下。
留下的人,不需要抱怨,只需要干活。
陆远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,看着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厂区。
远望大楼的灯带勾勒出银白色的轮廓,像一条沉默的巨龙伏在深城的夜色里。
手机震了一下,于晚晴发来一条消息:“晚星睡了。她说明天要给画册涂完最后一面旗。”
陆远看着那行字,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,又删了,最后只回了一个“好”。
窗外的光还在亮,生产线还在转,机甲战士还在测试场上奔跑,火星轨道上的“华夏之星”还在等那道从地球出发的光。
而那个一年后将要到来的未知,正在每秒三十万公里的速度逼近。
但陆远不怕。
因为他知道,在那道光照亮远望大楼的灯带之前,还有无数盏更小的灯。
亮在每一个加班工程师的桌面上,亮在每一个食堂夜班窗口的蒸笼里,亮在每一个父亲手机里女儿涂了一半的国旗上。
那些光很弱,但很密。
密到可以织成一张网,兜住这颗星球上所有人不想输的命。
他拧开钱老那支钢笔,在记事本上写下了四个字:“先活下来。”
墨迹未干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李沫发来的:“生产线全速运转,产能比预估高了8个百分点。”
陆远回了两个字:“继续。”
窗外的天快亮了,远望大楼的灯带在晨曦中渐渐褪去银白,变成金色。
新的一天,新的倒计时。
路还在,他们还在走。
不停,也不能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