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的嘴唇,像是在等一个重要的答案。
王老师继续念,声音有些哑,像含了一颗没化开的糖。
“老师说我的作文写得好,问我为什么想当星际快递员。我说,因为爸爸送的东西没有人签收,我想替他收件。这样他就不用每次都一个人站在控制中心里,看着屏幕发呆。老师问我,你爸爸孤独吗?我说,他不孤独,他有妈妈,有妹妹,有好多好多同事。但有时候,他一个人站在窗前看远望大楼的时候,我觉得他在想很远很远的人。那个人不在火星,也不在月球。他在更远的地方。但我不知道那里有没有快递可以送。所以我先帮他送火星的。等我长大了,再帮他送更远的。”
王老师念完了最后一个字,作文本合上。
教室安静了很久,久到窗外那棵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落了一片,轻飘飘地划过玻璃。
她抬起头,发现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到了下巴,滴在教案上,把“作文评语”那栏的墨水洇开了一小团。
她没有擦,而是环视了一圈那些稚嫩的脸庞。
“同学们,这篇作文写得好吗?”
全班异口同声:“好——”
声音拖得很长,像山谷里的回音,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,叠成一团嗡嗡的低鸣。
王老师把作文本合上,放在讲台上,用手指轻轻按住封面,像是怕它被风吹走。
“那你们以后想当星际快递员吗?”
孩子们争先恐后地举手,有一个男孩甚至站了起来,把手举过头顶。
他的校服袖子滑到了胳膊肘,露出一截晒得黝黑的小臂。
王老师没有点名,只是笑着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