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四小时后,心率稳定在七十五,血压也回来了。
血氧饱和度,从百分之八十八升到百分之九十四。
于晚晴睁开眼睛的时候,病房里只有陆远一个人。
他趴在床边,胡子拉碴,眼眶红肿,手还握着她的手。
她动了动手指,很轻,但他醒了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看见她睁着眼,愣了一秒,然后眼眶就红了。
于晚晴看着他,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,看着他熬红的眼睛,看着他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。
她伸出手,摸了摸他的脸,手指很凉,但很温柔。
“别哭,我没事。”
陆远没哭。
他握着她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,嘴唇在抖,但眼泪没掉下来。
他憋了很久,终于开口问道:“你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于晚晴愣了一下,然后看见床头柜上那本浅灰色的日记本,翻开着,最后一页朝上。
她低下头,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吵醒什么。
“我想给你一个惊喜。”
“我不要惊喜。”他的声音一下子大起来,又一下子低下去,低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,“我要你活着。”
于晚晴看着他,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淌进头发里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陆远站起来,弯下腰,抱住她。
抱得很轻,怕碰到她手上的针,怕碰到她胸口的电极片,怕弄醒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。
但他抱得很紧,紧得像抱着这辈子最怕丢的东西。
“以后不许再瞒我,听到没有?”
他的声音闷在她肩上,沙哑得不成样子,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于晚晴在他怀里,轻轻点了点头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身上。
监护仪还在响着,滴滴,滴滴,心跳很稳,像一首终于找到调子的歌。
他松开她,看着她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
然后低下头,把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。
她没说话,轻轻摸着他的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