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出闸机,左看右看,看见陆远举着的牌子,走过来。
“远望航天?”
“是。您是李老?”
老人点点头,把蛇皮袋往肩上一甩:“走吧。”
陆远伸手要接,他摆摆手:“不重,习惯了。”
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,转过头看着陆远。
“陆总,能继续干航天真是太好了,我不要工资。”
陆远愣住了。
老人笑了笑,满脸褶子挤在一起,但眼睛亮得不像七十岁:
“你只要管饭就行,我就想再看一次火箭上天。”
陆远站在那儿,看着他拎着蛇皮袋往前走,佝偻的背影在人群里晃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同一天,老周从西安赶来,拎着个旧皮箱,里面全是图纸。
老赵从哈尔滨赶来,棉袄都没脱。
老孙从上海赶来,下了火车直奔办公室,第一句话是“办公室在哪,我先看看场地”。
不到一个月,远望航天汇聚了三十多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,平均年龄六十八岁。
会议室里,他们围坐在长桌前,有的戴着老花镜,有的拿着放大镜,有的拄着拐杖。
他们面前摊着那些泛黄的图纸,有人争论,有人拍桌子,有人笑,有人红着眼眶。
钱老坐在主位,看着那些人,看着那些图纸。
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他们也是这样坐在一起。
那时候还有头发,腰还挺直。
他低下头,翻到火箭回收那一页。
“这一版,我重新算过。”
陆远站在门口,看着会议室里那群老人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身,轻轻带上门,走了。
走廊里,手机震了一下,于晚晴发来消息:“听说你请了一群老爷子?”
陆远回复道:“嗯。都是国宝。”
她回道:“那你可要好好照顾他们。”
他看着那行字,嘴角扬了一下,推开办公室的门。
窗外,夕阳正红。
那栋老楼里,那些白发苍苍的人,正在为远望航天的第一枚火箭,画下第一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