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,沉沉地压在上空,连星星都躲进了云层里,只留下几盏路灯在街角昏昏地亮着,把路边的梧桐叶影子拉得老长。
秦美丽坐在女儿赵美美的小床上边,眼皮重得像坠了铅。
旁边大床上的的琴姐早已没了声响,粗重的呼噜声此起彼伏,像老旧的风箱在夜里反复拉扯,每一声都扎得秦美丽心里发紧——这个女人,怎么就这么心大?大半夜赖在别人家,连自家老公的电话都不打一个,仿佛这里是她随便歇脚的客栈。
窗外的蛐蛐倒是精神,“瞿瞿瞿”地叫个不停,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却没半点夏夜该有的惬意,反倒像无数根细针,轻轻刺着秦美丽紧绷的神经。
秦美丽紧紧闭着眼睛,双手合十抵在胸口,嘴唇无声地动着:“神啊,求求你了,让我女儿美美赶紧醒来吧。她才还这么年轻,还有三个孩子要养,不能就这么倒下啊……”
话音在心里打了个转,眼泪就忍不住涌了上来,顺着眼角滑进鬓角,都把衣服浸湿了。
她的手不自觉地在衣服搓动着,指尖反复摩挲着衣服磨得有些起球的布料,像是在寻找一点支撑。
过了没一会儿,又猛地睁开眼,摸索着抓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——屏幕漆黑,没有未接来电,也没有新消息。
她点亮屏幕,按亮又按灭,反复好几次,眼神里的期待一点点沉下去,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焦虑。
下午萍萍打电话来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:“情况不太乐观,还在危险期,医生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“心理准备”这四个字,像块巨石压在她心口,让她连呼吸都觉得疼。
“姥姥,姥姥!”两个小外甥女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小床上冒了出来,打破了屋里的沉寂。大宝小米揉着眼睛坐起来,小眉头皱得紧紧的,二宝则怯生生地拉着姐姐的衣角,小声附和:“姥姥,我们饿了,要吃东西。”
秦美丽心里正乱成一团麻,哪有心思给孩子弄吃的?她头也没回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,敷衍着说:“等一下,等一下姥姥给你们弄泡面吃。再等等,等你妈妈醒了,姥姥就给你们泡泡面,现在姥姥实在没心情弄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几个字几乎要被琴姐的呼噜声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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