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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竟是不怕得罪了郡主?
时芙想到这里,心下有些不安,手上的动作也有些颤抖。
感受着身上不轻不重的力道,轻颤的指尖好似蜻蜓点水似得触碰。
裴执玉缓慢垂下眼眸。
烛光映着女人光洁的额头。
她的长睫在光下轻轻颤着,水润殷红的唇瓣紧抿。
刚绞干的头发还带着几分水汽,被她拨到了脖颈的一侧。
盈满了皂角的香气。
随着她的动作。
能清晰地瞧见她那节月牙似的后颈。
若隐若现地藏在黑云似的发里。
也不知是哪里不一样了。
但又好似处处都不一样了。
裴执玉忽然薄唇轻启。
“和离之后有什么打算吗?”
他淡淡的声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。
时芙垂着眼眸,指尖仍旧是在忙碌。
“没什么打算,如今只愿留在院子里伺候着。”
裴执玉垂眸看她。
澄黄的烛火映着他漆黑的眼瞳。
他瞳孔的颜色一点点地深了下去。
“周培方寻了郡主,才叫你们母女不得安宁。”
他低低的声音回荡在一片幽暗的烛光里。
好似无声地在引诱着什么。
“你可有想过另寻一位夫君,护住你和小宝?”
女人的动作忽然一顿。
然后她轻轻的声音紧贴耳廓——
“奴婢也和黄嬷嬷一样,终身不嫁。”
裴执玉突然顿了一下。
“终身不嫁?”
时芙点头,小心翼翼将衣袍自他肩头褪下。
“是,奴婢和离后便再没有想着再成婚了。”
裴执玉敛眸看她专心致志的神情,忽而静默了片刻。
他知晓郑时芙的骨头很硬。
傲骨远超朝堂上的大半男子。
若是她骨头不硬,便不会舍下尚在襁褓里的小宝,自己谋一条生路。
大字不识、身无长物。
若是她性子不倔,也不会舍下官夫人的位置,义无反顾地与周培方和离。
无父无母、无亲无故。
她总是低低垂着头。
俯首作揖,将身段低低微进尘埃里。
可又犹如岩缝里开出的苔花一般。
顽强且坚韧。
所以她不可能余生依附男子,更不可能用自己的婚姻去谋得生路。
裴执玉随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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