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,漕门的势力盘根错节。念一身份特殊,一旦离开他的视线,难保不会出事。
阿弃似乎理解成了另一种“不安全”——她是清正堂抓回来的“犯人”,是“证人”,在案子了结前,不能离开。这反而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,至少,这说明她暂时还有用,暂时不会被处理掉。
“哦。”她低低应了一声,重新低下头,不再说话。
沈砚舟看着她低垂的、显得异常脆弱的后颈,那里还有一道浅浅的、已经愈合的旧伤痕。他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口,最终只是说,“好好休息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出了房间,轻轻带上了门。
靠在门外的墙壁上,沈砚舟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面对成千上万的码头工人、狡猾奸诈的竞争对手、甚至凶残的匪徒时,他都能冷静从容,游刃有余。可面对房间里那个失而复得、却伤痕累累、对他充满恐惧的妹妹,他第一次感到了无措和笨拙。
他知道,要融化念一心中的坚冰,弥补那六年的鸿沟,需要时间,需要耐心,需要他放下所有冷硬的外壳,一点一点,小心翼翼地靠近。
路很长,但他有的是时间,也有的是决心。
房间里,阿弃捧着空碗,呆呆地坐了很久。鸡汤的暖意还留在胃里,但心里却更乱了。…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他打她的时候,毫不留情;现在对她……似乎又没有恶意,甚至……还有点奇怪的好。
她想不明白。但至少,鸡汤很好喝,床很软,伤口不那么疼了。吴妈很和气,不会打骂她。
这也许……就够了?至于以后会怎样,她不敢想,也想不了那么远。
她慢慢滑进被窝,把自己裹紧。被子上有阳光的味道,枕头边那个小小的草药香囊散发着淡淡的、安神的清香。许久以来,她第一次在不是寒冷、疼痛和极度恐惧中,感到了些许……难以言喻的、让她不知所措的暖意和安稳。
她闭上眼睛,渐渐沉入了无梦的睡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