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没有别人了。
唯独缺了八爷。
一切声音都在副官的耳边退去了。
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嗡鸣在他的耳膜深处回响。
他眨了眨眼睛,眼前的热浪扭曲了地平线,把黄沙和蓝天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影。
盯着那片晃动的光影,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实。
像是一个被太阳晒昏了头之后做的噩梦。
只要有人拍一下他的肩膀、喊一声他的名字,他就能从这个噩梦里醒过来。
从沙漠回到长沙,车队在路上颠簸了整整三天。
没有人说话,车厢里陷入诡异的沉默。
回到长沙后,生活似乎恢复了原样。
副官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张启山的宅邸,整理文件,传达指令,安排日程。
像过去十几年里的每一天一样,做着副官该做的每一件事。
他甚至比从前更忙碌了,因为佛爷不再外出,所有的对外事务都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。
他忙得脚不沾地,忙得没时间想别的事。
直到一个月后的某个黄昏,他从公文堆里抬起头,想起八爷已逝。
坐在那张堆满了文件的办公桌后面,他手里的钢笔悬在半空中。
墨水从笔尖上滴下来,在纸上洇开一朵小小的黑花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。
窗外长沙城的晚霞烧得正红。
街上有小贩叫卖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,一切都和平时一模一样。
可八爷不会来了。
副官把钢笔放下,双手交叠,沉默很久。
窗外的晚霞从红变成紫,从紫变成灰,最后被夜色吞没。
他就那样坐着,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