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。
她的头低垂着,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散落下来,铺在兽皮上。
四肢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弯折,像被人从中间折断。
齐铁嘴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。
谢必安的瞳孔变深,嘴角的弧度消失。
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一阵风掀起四周的薄纱。
红纱从谢必安的身上拂过,带着丝丝凉意。
兽皮上趴着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有人。
她缓缓抬起了头。
惊呼被齐铁嘴强行压抑在喉咙里。
他的瞳孔放大,脸上毫无血色。
谢必安的黑瞳中倒映出一张雪白的脸。
女人的脸雪白一片,眼眶里空空如也。
嘶哑的声音从她的喉咙里挤出,正是谢必安在塔庙外听到的声音。
原来是从她的口中发出来的。
谢必安的视线落在女人张开的口中。
里面没有舌头。
齐铁嘴的嘴唇发抖,他用尽自己全部的意志力,压制着从喉咙里涌出来的呕吐感。
“她……她是人还是鬼?”
他的声音发飘。
谢必安的声音在塔庙内回荡,带着惊人的寒意。
“人。”
是活生生的人。
被折断四肢、挖去双眼、割掉舌头、剥夺作为人的一切尊严和希望,被扔在这座雪山深处的地宫里,不知道还能活多久的人。
谢必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跟犼麟有关的就没有好事。
他闭了闭眼,平息胸口升起的怒火。
兽皮上的女人朝着他们露出一个笑容,说不出的惊悚诡异。
齐铁嘴别过了脸,不忍直视。
不忍直视眼前的女人,更不敢直视如漆黑深渊一般的人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