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洗手间出来时,许南枝正坐在楼下沙发上。
她戴着助听器,双手捧着一杯热水,背挺得很直。
程野坐在另一边。
纪昼刚走过去,他便拎起椅背上的外套。
“穿上。”
“屋里有暖气。”
“刚才谁说自己有寒潮后遗症?”
“已经好了。”
程野把外套塞进她怀里。
“三十六度一,好得挺勉强。”
纪昼抱着外套站了片刻。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替陆姨管穿衣服了?”
“从有人站在门口都能撞门开始。”
纪昼套上外套。
拉链卡在围巾下面。
程野伸手拨开围巾,将拉链拉到她下巴。
“别一会儿又怪台阶挤。”
“台阶的问题,和衣服无关。”
“行。全是台阶的问题。”
许南枝捧着杯子,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。
纪昼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你找我?”
许南枝点头。
“昨天我没去文化楼。”
“许姐姐带你做检查了?”
“嗯。”
许南枝抬手碰了碰耳后的助听器。
“它一直响。”
程野问:“坏了?”
“没有。”
许南枝把杯子放回茶几。
“检查了三遍。线路、接收器、公共警报频道,都正常。”
纪昼看着她。
“响的是什么?”
“警报。”
程野坐直了些。
“基地昨天没拉过警报。”
“他们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许南枝的指尖沿着助听器外壳缓缓划过。
“公共记录里没有。”
“也没有信号接进来。”
她停了停。
“可我从中午就开始听见了。”
纪昼问:“一直响到现在?”
“中间停过几次。”
“每次多久?”
“不一样。”
“现在呢?”
许南枝的指尖停在助听器外壳上。
程野看着她。
“还在响?”
许南枝点头。
“比昨天近。”
纪昼问:“什么叫近?”
许南枝转头望向窗外。
文化楼的灰白屋顶从树枝间露出一角。
“昨天还像隔着两栋楼。”
她抬手指向文化楼后侧。
“刚才进院子的时候,已经贴到那面墙后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