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劲川翻单子的手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,视线在李国顺那张脸上来回刮了两圈。
眼前这小子眼底青黑,布满红血丝,下巴上的胡茬冒出老长,身上的黑夹克皱得跟咸菜干似的,领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还敞着,露出一小片带着几道可疑红痕的锁骨。
整个人看着像是被狐狸精吸干了精气,可偏偏那双眼睛亮得吓人,透着股吃饱餍足的亢奋。
“你这是去哪儿偷牛了?”
周劲川把手里的圆珠笔往桌上一扔,身子往椅背上一靠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“温屋宴不是周日才办吗?怎么,你小子这就提前上岗了?”
李国顺拉过旁边的折叠椅,一屁股坐下,大手呼啦了一把乱糟糟的寸头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没偷牛,昨晚差点去阎王爷那儿报道。”
他没兜圈子,压着嗓门,把昨晚在金百合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倒了出来。
从怎么接到信儿,到踹开包厢门看见朱丰收那肥猪压在彭晓芳身上,再到自己怎么把人揍得满脸开花,一五一十全说了。
调度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周劲川夹着烟的手指夹紧了,深邃的黑眸里迅速结起一层冰碴子。
他咬着烟嘴,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:“金百合那帮孙子,胆子肥到敢把手伸到老子媳妇的娘家人头上了。人打死没?”
“留了口气。”
李国顺摸了摸后槽牙,眼里闪过一抹狠戾,“我妈拦着我,没让我去补刀。老太太说得对,我不能把自己折进去,晓芳娘俩以后还得指望我。
我待会儿就去找我表叔,把这事儿走明路。
那姓朱的,还有昨晚牵线搭桥下药的,老子一个都不会放过。”
周劲川看着他这副咬牙切齿却又头脑清醒的模样,眼底的冷意散了几分,多了点赞赏。
这小子,遇上事儿没被火气冲昏头,知道权衡利弊护着女人,算是个有脑子的爷们。
“行,这事你放手去办。要人要车,车队里你随便挑。”
周劲川把烟头按灭在玻璃烟灰缸里,话锋一转,目光幽幽地落在他领口那几道红痕上,“不过,既然药性那么烈,那昨晚你俩……”
李国顺正满脑子盘算着怎么收拾朱丰收,冷不丁被这么一问,刚还杀气腾腾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。
他这人平时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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