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新媳妇寒碜。”
屋里安静了两秒。
陈玉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眼睛从杯沿上方望过来,脸上挂着笑,没拦。
苏韵窈的手指在膝头收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夹袄。军装的料子拆了重新裁的,领口改成中式立领,袖口缝了暗扣,腰身收了两道省,针脚密得要拿到跟前才数得出。
她没接张春兰的话。
她弯腰,从炕桌下把布包拿出来。蚕丝线、细针、小剪刀,已经摆在桌面上了。她取出那块素白棉布,抖了一下,铺平。
陈玉芳的茶杯停在嘴边。
张春兰的目光追着她的手。
苏韵窈从线管里抽出一根绛红色的蚕丝线,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拈了拈线头,穿进针孔。一次成,线尾留了不到一寸。
左手撑白棉布,右手捏针,手腕一翻,针尖扎进布面。
第一针落下去,屋里的声全没了。
她的手指动得不快,每一针的间距一模一样。绛红色的线在白布上拉出弧度,收针,翻面,起针。手腕稳着,八个月的身子歪在炕桌边上,重心压在左胳膊肘上。
陈玉芳的嘴唇动了动。
张春兰手搁在膝头,手指在搓罩衫的下摆。
苏韵窈没抬头。
一分钟,两分钟。绛红色的线在白布上拖出一条枝干。第三分钟,她换了一管深褐色蚕丝线,从枝干根部起针往上走了七八针,枝干上多了一层老皮的粗粝。
五分钟,枝干分了岔,第一朵花瓣的轮廓出来了。她的针从布面出去,绕到背面走了三针暗线,再捅回正面。
张春兰的身子往前倾了倾。她瞥见苏韵窈右手中指和无名指上的老茧,磨得发亮,细针捏在指腹上,稳稳的,连线头都不晃。
七分钟,花瓣从轮廓变成立体。换了第三管线——浅粉色,比绛红淡了三分,一针一针从花瓣根部叠上去,跟绛红的底色交融成一片。
十分钟。
苏韵窈把最后一针收在布边,咬断线头。
她把白棉布从炕桌上拿起来,正面朝着陈玉芳和张春兰竖了一下。
一枝红梅。
主干苍劲,分了两杈,上头开着五朵梅花。花瓣层层叠叠,最外层绛红往里渐变浅粉,花蕊是三根金黄色的细线,每根线头顶着一粒更细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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