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韵窈低头看了一眼,没当回事,又把脚塞回鞋里,继续看第八幅。
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沉稳的,一下一下的,是军靴踩在冻土上的声响。
苏韵窈没抬头。
脚步声在门槛前停了一下,然后进了屋。
紧接着是水声——搪瓷盆放在地上的闷响,热水倒进去的哗哗声。
苏韵窈的手停住了。
秦司衡蹲在她脚边,一只手端着那盆冒着白气的热水,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她的脚踝。
他的动作不容拒绝,直接把她肿得发亮的脚从鞋里拽出来,按进了热水里。
水温烫得苏韵窈“嘶”了一声,本能地想缩脚。
秦司衡的手掌压住她的脚背,没让她缩回去。
他抬起头,脸上的表情不好看。
“不想要腿了?”
苏韵窈嘶了一声,脚本能地往回缩。
秦司衡的手掌压住她的脚背,五指扣得牢实,没让她挪动分毫。
热水漫过脚踝,刺得浮肿的皮肤一阵发麻。苏韵窈咬了咬牙,整条腿绷了几秒,才慢慢松下来。
“轻点。”她说。
秦司衡没应声。一只手托着她的脚后跟,另一只手的拇指压上了脚踝外侧那块鼓起来的地方,慢慢往下推。
力道太重了。
苏韵窈倒抽一口气,脚趾猛地蜷起来:“轻点,你捏核桃呢?”
秦司衡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低着头,额角有汗渗出来。灯光打在他的发顶上,露出剃得短短的青茬。他调整了手指的位置,力道放轻了三分,重新沿着踝骨往下揉。
这回好些了。
苏韵窈靠回椅背,没再说话。
搪瓷盆里的盐水冒着白气,热度一点一点往骨头里渗。秦司衡的手从脚踝移到脚心,拇指按着涌泉穴打圈,动作生硬,节奏不均匀,时快时慢,跟他平日里端枪拆弹的利索劲完全是两回事。
苏韵窈低头看了他一眼。
这个男人蹲在地上,军绿背心洗得泛白,领口松了,能看见锁骨下方那道旧疤。他的脊背微弓,整个人蜷缩在那只搪瓷盆前头,专心致志地对付她一只脚。
水凉了。
秦司衡松开手,站起来。他的膝盖响了一声,在搪瓷盆旁边站了两秒才迈步,走向灶台。
水壶提起来,热水倒进另一只搪瓷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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