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姐说过,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。
今晚如果不是她们先下手为强,躺在地上的就是她们自己。
到第三十六刀的时候,那个黑衣人终于崩溃了。
他疼得浑身痉挛,满头大汗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哀求声,挣扎得比刚才更厉害了。
他不是没受过训练,不是没挨过打,但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姑娘,下手实在太刁钻了——每一刀都让他疼到骨髓里,却偏偏不伤及性命,让他连晕过去的资格都没有。
苏青禾看他这副模样,知道他终于撑不住了,伸手拿掉了他嘴里的抹布。
“我说!我说!”黑衣人一能说话,立刻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样,声音嘶哑地喊道,“给我一个痛快吧!是梁文杰!梁老爷派我们来的!”
沈昔又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,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了一样,猛地僵住了。
她猜过是她爹的小妾柳姨娘下的手,也猜过是她沈家那些叔叔伯伯们下的手,甚至猜过是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。
但她万万没有料到——是她的亲生父亲。
那个从小把她抱在膝头教她打算盘的父亲,那个在她母亲去世后握着她的手说“以后沈家就靠你了”的父亲,那个在她中毒之后四处为她寻医问药、表现得比任何人都着急的父亲。
原来是他。
居然是他!
虎毒尚且不食子,他却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这样的死手——慢性毒药、半路伏击、夜袭追杀,一环扣一环,步步都要她的命。
沈昔又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木板,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,然后慢慢地、慢慢地平静了下来。
她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冰冷,从冰冷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决绝。
苏青禾看了她一眼,没有多说什么,很有道义地给了那个黑衣人一个痛快。
然后她站起身来,把匕首擦干净,问沈昔又:“梁文杰是谁?这些尸体你想怎么处理?要不要我把他们打包,丢到梁文杰面前?”
既然沈昔又已经是她的合伙人了,这些麻烦她自然要帮着处理,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这些也是她的诚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