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从挪威回来那阵,我不让他碰孩子,他没办法,提出和我结婚。后来安安病了,我们母子依赖于他,他倒是再也不提这回事了。”
江翊低声:“那还不简单,不让他见安安,他保准得急,还是得求着和您结婚。”
我摇了摇头,轻抿一口洋酒。
“现在不让他见孩子,痛苦的不是他,是孩子。”我想起那天安安没等到他一起过生日失落的样子,我就喉头发酸,“我没给孩子一个健康的身体,已经是对不起孩子,我不希望再让他承受分离焦虑。”
“纪总,”江翊劝道,“您不能一切都为孩子考虑,一点不为自己考虑……”
“习惯了。”我望着窗外的大海,悲从中来,“从小为纪云考虑,纪云走后,为我妈考虑,生了孩子后,为孩子考虑。我一辈子就这样了。”
江翊沉默了很久。
他也看向窗外那片大海,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。
好久,他才开口:“纪云生前和我说过,您从小照顾她,太辛苦了,她很感激您,也很爱您。”
我握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她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您,是她拖累了您,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病,您便可以过您自己想过的生活。她每年的生日愿望,都是希望自己能早日毕业,撑起这个家,让您好好休息……”
江翊是第一次和我说这些。
纪云走得突然,睡梦中离去,没留下任何话。
“原来那丫头心里藏着那么多事,倒是一次没和我说起过,只和男朋友说了。”眼泪从我眼角滑落,“也是长大了……”
窗外的海浪声一下一下地传进来,像是这片海也在替谁叹着气。
江翊拿起茶几上的纸巾,放在我身旁的小圆几上:“酒伤胃,您少喝点。”
我闭上眼睛,点了点头:“你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好的,您早点休息。”
江翊走了,我还坐在沙发上望着大海。
我想起纪云去世前那个冬天,从英国回来帮我准备婚礼,我们也是像这般,一起坐在浪琴湾的沙发上喝酒、看海。
纪云问我:“姐,你说夜海是开心的还是悲伤的呢?”
我想都没想:“悲伤的吧。”
“为什么呢?”
“因为晚上,黑漆漆的,什么都没有,只有它孤零零地卷着海浪,看上去很寂寞。”
“可我觉得大海是开心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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