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夜里,安安不知怎么的,闹了一阵,哭醒两次,折腾到凌晨两三点才重新睡安稳。
我坐在病床边的矮凳上,上半身趴在床沿,一只手握着他的小手,困得眼皮打架。
意识模糊之间,我感觉有人从背后靠近,然后一双手臂从我腋下穿过,把我整个人从矮凳上提了起来。
我惊醒,下意识挣扎,听到秦骁宇在我耳边低声说:“去床上睡。”
声音沙哑低沉,带着熬夜后的疲惫。
他把我放到陪护床上,我陷进被褥里,半张脸埋在枕头中,困意太重,意识还浮在半空中没有完全落地。
他直起身,我以为他要走了,但他却在我床边坐了下来。
我能感觉到床的边缘因为他身体的重量而明显往下陷。
他的手伸了过来,把我散在脸上的头发轻轻拨到耳后,动作轻慢,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我的耳廓和颧骨。
我没睁眼,佯装熟睡。
他坐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就这么睡着了,久到我的意识又开始往下沉。
但我知道他还在。床缘那一点下沉的重量一直没有移开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忽然动了身子。
我以为他要走了,他的气息却是靠近我的额头,温热的,带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茶香味。
他的嘴唇落了下来。
很轻,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,停留了大概两秒钟,没有更多的动作,只是一个吻,落在我的额头上。
那一瞬间,我想起了很多年前。
那时候,他每次深夜加班回来,常常轻手轻脚摸进卧室,也是这样坐在床边,俯着身,亲吻我的额头。
那时候,他看我的眼神还是亮的,像藏着星星。
那时候,我以为我们会一直那样走下去。
后来一切都变了。
他恨我,我恨他,我们像两只刺猬,把最锋利的刺对准对方,扎得彼此鲜血淋漓。
突然间,景霁之早上说的话,在我耳边闪过。
他说他不知道安安当时情况危急。
他说他没想过害我的孩子。
他说他警告过那个姓邱的,如果我出事,他会杀了他。
这些话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,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面,涟漪一圈一圈荡开,停不下来。
我又想起了安安的脸。
那张和秦骁宇几乎一模一样的脸。
他今天下午抱着安安哄睡的样子;他替安安擦嘴的动作;他在花园里和安安一起趴在泥上观察虫子的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