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原地站了会儿,平复了心跳,才关上灯,在陪护床躺了下来。
我面朝病床方向,望着熟睡的安安。
走廊里传来秦骁宇渐远的脚步声,随后是楼梯间防火门被推开又合上的闷响。
我没动,盯着安安输液管里一滴一滴往下淌的药液,待半夜护士进来换药时,我眼睛酸了,索性闭上。
脑子里却静不下来。
唇上还残留着他刚才碾压的温度,后颈仿佛还被他的掌心扣着。
我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,强迫自己入睡。
再醒来时,窗外已透进灰蓝色的光,天快亮了。
我坐起身,习惯性看向沙发。薄毯还保持着昨晚我放下时的折痕——
秦骁宇昨晚没有回来。
他向来如此。
以前一有矛盾,他也是习惯性吵一架后不知所踪。
我移开视线,起身检查安安的点滴,然后去洗漱。
安安今天可以再次尝试米汤了。
又是全新的开始。
如果他今天吃过米汤不吐不腹痛,那意味着他能慢慢进食了。
原本就不胖的孩子,经此一役,越发瘦骨嶙峋,我很心痛。
我拎着保温壶出去接开水,推开病房门,猛地就看见秦骁宇坐在门边的塑料椅上。
他头靠墙壁,双眼紧闭,呼吸沉长。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单薄的衬衫,外套不知去了哪里,领口依旧敞着,露出锁骨下那片被晨光照亮的皮肤。
走廊的窗户开着一条缝,冷风灌进来,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。
他竟然就在这里坐了一整夜。
我站在门边,手里提着保温壶,进退两难。
叫他?他醒了,我又得面对他?
不叫他?这天气,穿着衬衫在走廊里坐一夜,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。
我最终没叫醒他,转身回病房,将沙发上的毛毯盖在他身上,然后去开水间接水。
白天我照例照顾安安。
他精神比前两天好了一些,能靠着床头坐一小会儿,也能吃下米汤。
他吃完累了,很快又睡过去。我趁他睡着,也在折叠床上眯了一会儿。
晚上要盯点滴,睡眠不足,白天就得抓紧一切空隙补觉,我得养好身体,才能照顾好我的儿子。
傍晚时分,夕阳从窗外斜斜地铺进来,整间病房都染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。
安安靠在我怀里,我正一勺一勺地喂他吃米汤,他今天胃口不错,吃了快小半碗还没有皱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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