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以灵应下那门亲事之后,日子并没有变得更松弛。
二太太让人把偏院南侧那间空屋收拾出来,说是用来存放嫁妆。
她路过时看了一眼,屋里只摆了一口旧木箱,箱盖敞着,里面空荡荡的,像一道还没有被填入内容的旧框。
只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那口木箱,然后转身走开了。
傍晚时分,乌以灵在井台边遇见何婆子。
她正蹲在井沿旁搓洗一块旧布,手没停,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:“沈家那边来的人还没有走,说是要等高家这边把亲事定下来才回去。可他家公子没有一起来。来的是他母亲,和一个姓林的管事。”
她把水拧干,抖开那块旧布,晾在旁边的竹竿上,竹竿被压弯了一下又弹回去,“那管事这几天在镇上打听高家的事。他问的人不多,但问得很细。”
乌以灵蹲下来,把水桶放在井沿边沿,“都问什么了?”
“问了二太太前几年有没有出门远行,三太太院子里有没有外人住过,又问这座宅子有没有一个从北边来的姑娘。”何婆子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水,“那位林管事查的不是高家,是你。”
夜风从井口方向吹来,带着水汽。
乌以灵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把那根旧绳从布袋里取出,握在指间,沿着旧纹路走了一圈才放回去。
等她回到偏院时,发现窗台上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片半干的橘皮,被压平了,边缘切得很整齐。
她站在窗台前看了片刻,没有碰它,只推开屋门走进去,那根旧绳已经被她重新放回了布袋深处。
第二天清晨她去厨房取水时,吴管事娘子正蹲在灶台边剥豆角。
她把木桶放在井沿旁边,用压低的音量说道:“沈家那个林管事今天一早又去了镇上的茶馆,打听高家二太太有没有一个从外地带回来的养女。问得很仔细,还记了东西。怕是生疑了。”
她把木桶提起来,水在桶沿晃了一下,没有溅出来。
乌以灵提水回到偏院,在石榴树旁站了一会儿。
风从院墙外吹来,吹动她袖口的线头。她在想,那位林管事不是来确认她适不适合嫁过去的,他是来查她是谁的。
她弯腰把木桶放在墙角,像是已经为那道被反复翻动的旧痕找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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