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时分,她听见有两个人从廊道尽头走过,脚步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她听见其中一个说:“那批人已经清完了。”
另一个应了一声,没有追问。
乌以灵后背贴着墙,凉意渗骨,像在替她确认那道话的余温还在。
被清完了……
不是被送走了,不是被转移了。
蓝布衫的离开,不是偶然。
第二天天亮之后,她又被带出了石室。不是去药室,是回到地面。
海风迎面扑来,她眯起眼,看见院墙外那棵歪脖树还在,枝叶比之前更稀疏了一些。
她被带进一间偏屋,不大,有一扇窗,窗外能看见那段栈道的入口。
手搁在窗台上,感觉到阳光落在她手背上时微微发烫,像一截正在慢慢回暖的旧帖。
“岛主的情况好转了一些,你不用再回地下了。”灰斗篷站在门口,手里没有带药器,“这段时间会有两个小丫头过来照顾你。”
“她们是岛上的人?”
“不是。前几天下船来的,刚到不久。”
乌以灵看了一眼窗外的海面,没有看见船,也没有看见新靠岸的痕迹。
“她们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昨晚。趁涨潮靠的岸。”
偏屋的门被推开时,站在门槛外的是一高一矮两个小丫头。
高个子,肩宽,发髻梳得很紧,像被水浸过又拧干后重新扎起来的。
她端着木盆,盆沿搭着一块叠得方正的旧布。
矮个子站在她侧后方,手指绞着衣带,目光在她脸上极快地掠了一下又收回去。
高个子小丫头左腕内侧有一道细长的旧痕,很淡,像被水泡过太久之后褪成白色的旧线。
“你多大了?”乌以灵问。
“十五。”
“你呢?”
矮个子抬起头:“十二。”
她们说话时用的不是岛上方言,也不带海边的拖音,尾音收得短促而利落,像被裁剪过的旧边,还保留着原处的地界印痕。
乌以灵听到那道尾音时,她想起久石镇——她刚上岸时遇见的那个引路人,她说话时尾音也是收得这么短的。
她看着那个小丫头把布巾拧干的动作,很熟练。
“你以前做过这个?”
“在家里做过。”她低下头,“在家也帮人换过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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